第19章 学习小组
周六的下午一点，地铁上人流涌动。
车门声、喧闹声以及走路声混杂在一起，是城市的声音。
楚子安抱着自己的背包坐着打盹，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承子】：安爷！出发了没？
【楚子安】：在路上。
今天是ttp彩排的日子，虽然不是工作日，但今天的天气不错，出去玩的人很多，地铁上也拥挤了起来。
退出跟陆承的对话框，楚子安看到了那个打哈欠的小狮子。
两人的最后一次对话还是那天晚上。
那天楚子安到家后，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他发了个消息，省的他没完没了地问。可对面这次却过了很久才回。
说是回家了，有点事。
这人回了趟家，但连着几天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学校都没见到这人的声影。
楚子安合理怀疑这人是不是被仇家在校外暗杀了。
以他那老子天下第一的性格，也不是没可能。
地铁到站后，楚子安顺着人流往外走，越过一个又一个肩膀才终于到了出站口。
正巧陆承打了个视频过来，楚子安戴上耳机后接通。
镜头里陆承似乎也在走着路，画面有些晃荡：“安爷，到哪儿了？”
楚子安低头刷卡：“刚出站。”
“我昨天查了导航，好像不远，出地铁走个三百米就到。”
走出地铁，突然想起了什么，楚子安微微张开嘴刚想跟陆承说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他。
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自己也没听懂。
楚子安微微一怔，抿了抿嘴。
过了会儿，耳机里的交谈声停了下来。楚子安才举起手机对准了活动现场的大门，说：“到了，先进去了，挂了。”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陆承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回应了一句，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在挂断前又补了一句，“再注意一下保护道具安全。”
“……滚。”
“好咧！”
楚子安挂掉电话后轻笑一声，把电话收进口袋。把黑色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按就往场馆内走去。
这次的活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邀请的人也挺多，此时前面刚进去好几个有些眼熟的人。在门口给工作人员看邀请函时，却发现面前的玻璃门上反射出一闪而过的身影很像消失了两天的江天一。
楚子安猛地回头，身后只有来来往往的路人，并没有那张欠揍的脸。
眼花了吧。
“您好，可以进去了。”
楚子安接过工作证：“谢谢。”
今天的彩排从上午就开始了，只是楚子安的出场顺序比较晚，所以这个点来倒是恰恰好。此时里面正有人在彩排，灯光音乐正奏得欢快。楚子安进去后跟着示意去找工作人员确定自己的位置。
这个活动请了很多领域的大大，大家的安排都各不相同。楚子安则需要在正式活动上走一圈，其他时间则需要游个场，给来活动的粉丝们发发福利。
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是个温温柔柔的女生，她带着楚子安先去舞台周围看了一圈。舞台是较为传统的t型，左右两边都有通道回后台。
“到时候你就从后台走出来，跟现在舞台上一样的走法，然后在最前面摆个poss就行啦。”
楚子安跟在后面望了一眼正在走过场的舞台，点了点头。
女生继续说道：“根据安排呢，你和景言是在一个时间的，到时候那边的麦一开就你可以出来了。”
景言？他也来了？
楚子安一愣，完全忘记他也要来这件事了。
“还有一些福利活动为了保证神秘感，所以会在ttp活动当天告诉你们。但是不用担心，不会为难你们的。”
两人走到了后台，那女生非常耐心地给他指清楚路线后就被别的地方叫过去帮忙了。
刚步入后台，楚子安看着那一地凌乱的电线不由地想到了上一次参加的活动。
他当时刚从前台下来，但是那场的灯光实在是比较拉跨，后台更是黑成一片。他刚进到后台，眼睛还没适应那片黑暗，后背也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当场就被满地的电线绊倒，而那些电线被他这么一绊，也全都松开了接口，现场的音乐戛然而止。
当时前台好像正好到歌唱环节，如果没记错，那一场在他后面的是景言。
不知道前台的景言怎么样，反正后台一片惨不忍睹，像车祸现场。好几个即将上台的都被牵扯着一起跌倒，混乱不堪。
当时耳边都是工作人员的声音，楚子安还没爬起来就被人又推了一把。后来被陆承搀扶着出去时，外面的设备已经恢复工作了。
上天保佑，这次别再发生意外了。
他不想被人称为无敌破坏王。
再来几次，他的膝盖也别要了。那天的一摔，膝盖当天就肿的跟垫了个馒头似的，后来青了足足一个多月。
后台又闷又热，楚子安在里面等了几十分钟，但前面还没排完。额角的汗水开始往下流，不禁开始用手给自己扇扇风。
想出去透气。
而且一个人等，实在是有些无趣。之前都有陆承陪着一起来的，不管怎么样耳朵边总是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不像现在，虽然身边都是声音，却没有一个声音是说给他听的。
心里好像空落落的。
“下面是歌曲《戗》以及我们的嘉宾走秀环节！”
该上场了。
现场开始放音乐，激昂的背景音响彻整个场馆，就连刚刚那孤独感竟一下也被冲淡了许多，空落的感觉仿佛一下被什么东西填上了。
“琉华吗？该你上去了。”
经后边嘉宾的提醒，楚子安才发现自己慢了一步，音乐已经过了前奏期。只是景言好像也没有开口，直到楚子安从后台走出，景言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从音响中传出。
“刀枪剑鸣，江湖事说。”
“谁来谁战，战且战天下。”
景言的声音确实具有渲染力，楚子安走在舞台上却好似真的陷入了刀光剑影的江湖之中。他自己揣摩着时间走到最前方时停了几秒，毕竟现在只是彩排，没有带道具，他站在舞台前面虚空比划了一阵。
麦克风里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点依稀可辨的笑意。
这家伙在笑？
他在嘲笑我？！
笑你大爷！
楚子安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就露出的那一双眼睛里却杀气磅礴。他四处寻找着景言。只是非常可惜，直到他走完全程，也没能找到那家伙藏在那里了。
即使知道这人从来不露面，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回到后台后，楚子安又眯着眼，细细地找了一圈。确定是看不到那家伙，才摸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两条未读消息。
【承子】：安爷，结束了没？
【麻烦本烦】：我回来了。
自从那天回个家这人都要问一路后，楚子安当场就给他改了这个备注。
看见他的消息，楚子安下意识挑了挑眉。
反手回了一条。
“知道了，儿子。”
烦人精隔了几分钟反手打了个问号回来。
楚子安正想回复，陆承那边又连跳好几条消息出来，像在催他回复似的。还没来得及打几个字，陆承却好似等不及了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来。
陆承压低了嗓音：“喂喂？安爷，还没结束吗？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再走一遍就结束了。”
“行行。”说着，陆承打了个哈欠。
楚子安才想起来，陆承那边应该已经是深夜了。思及此处，楚子安的声音也放轻了一点：“行了，赶紧睡吧。”
“好好，打完这一把就睡了。”
楚子安：“……”
楚子安：“别睡了，猝死吧你。”
刚刚那一点温柔瞬间荡然无存。
陆承对着挂了的电话嘿嘿一笑，他才没有在打游戏。只是如果不这么说，他担心楚子安会有心理负担。
第二遍的彩排也很顺利的结束了，这么两圈走完，热得楚子安把外套脱掉塞进背包里，拿下了一直闷着的帽子扇了扇风，让自己凉快凉快。只是隐约觉得，彩排顺利的让人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大惊喜在后面等着他。
果然，一进地铁站他就看到了他的“大惊喜”。
跟江天一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跑不了。
为什么呢？
就他这离弓之箭似的速度，几秒就越过三五个人，没等他来得及思考，这人已经站到自己面前了。
这一刻，楚子安想到了动物世界里看到过的，捕食者狩猎时的那种压迫感。
江天一笑了笑：“这么巧？周末都能碰到你。”
“你也能当作没看到，然后利索地从我身边滚过。”
江天一挑了挑眉：“请你吃个饭，就当是谢你之前帮我的忙了。”
眼看他已经掏出手机可能已经在物色去哪儿吃了，楚子安冷酷地转身就想走：“不用了，我回家吃。”
“用的用的。”江天一单手在手机上敲敲点点，一手勾住前面人的脖子防止他逃跑似的。
楚子安暗骂了一声，想去扒开他的手却反被人拖着往前走了两步。
手上的力一时间没能使出来，反而被带走了。
被捆到底下等车时，楚子安都有些生无可恋。突然楼梯上又下来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楚子安用胳膊肘碰了碰江天一。
“你朋友。”
江天一顺着视线望去，傻头傻脑的卢乾正满脸迷茫地从楼梯上下来。他看到江天一跟楚子安坐在一起时，表情更加迷茫了。
“天哥？你不是说你有事先走了？”
卢乾奇怪地挠了挠后脑勺，只是他天哥的表情好像不太好。
江天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有东西忘拿了吗？”
“啊对，走到一半突然发现在口袋里。”神经大条的卢乾想也没想坐在江天一边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充电宝给江天一看了看，“嘿，还好没丢。”
江天一的目光落到那个充电宝上。
深深思考着现在是把这碍事的玩意儿丢掉快一点，还是把卢乾灭口快一点。
卢乾感觉身边的寒意逐渐逼近，下意识把充电宝塞回口袋里，整个人往边上挪了挪。
“楚子安同学！”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兜着卫衣兜帽又戴着口罩全副武装的身影冲三人小跑过来，只露出的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欢喜。楚子安微微一怔，一下没认出来这是谁。
“是我呀。”宁瑶取下帽子，把口罩也往下拉了拉。
好么，团圆again。
楚子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边上三个人。在单独跟江天一去吃饭和一群人一起去吃饭里，楚子安果断选择了前者。
“还吃饭吗？”楚子安侧头问道。
江天一在他的目光下，迟疑地点点头：“吃。”
“那正好大家都在，一起吧。”
“……好。”
-
卢乾听说要去聚餐，就强烈推荐学校附近的烧烤店，鲜香麻辣堪称一绝。四个人刚坐车到校门口，又恰好看见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于任。
于是，最后是五个人一起坐在了烧烤店里。大家正好坐了个大圆桌，连着坐了一圈。谁也没冷落了谁。
“您好，这是菜单。”
服务员把菜单放在了离她最近的卢乾面前，卢乾刚想写菜名，就感觉有一道目光在凝视着自己。
“天哥，你点你点。”
江天一这才收回视线，从卢乾手里接过菜单，没有一丝停留直接放到了楚子安面前。
正擦着碗筷的楚子安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随便勾了两个又传给了边上的宁瑶。
宁瑶像是不常跟朋友出来吃串，有些局促地看了看大家，憋红了脸随手勾了几个又传到了于任手里。
只有于任最是随意自在，他大略扫了一眼菜单：“咱们五个大老爷们就吃这么五个串啊？一人拿一个？”
“有啥不吃的没？我再加点，不然就这么点当个下午茶都不够。”
卢乾：“没有，我啥都吃！”
宁瑶也小声地说：“我也都吃的。”
楚子安犹豫了几秒，想了想青菜跟芹菜好像也没办法做烧烤也就没说话。于任见大家都没什么不吃的，就在菜单上大肆勾画。
于任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后好奇地问：“今天怎么这么巧，一起来吃烧烤。”
江天一向后一靠，嘴角带笑地说：“缘分吧。”
“孽缘吧。”楚子安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美好的幻想。
但江天一并没有一点恼火得样子，反而心情不错地看着他。
“我去。”卢乾突然惊呼一声，“月考成绩出来了。”
可整个桌子上，除了他好像没有一个人着急得样子。
卢乾郁闷地看了看大家：“你们怎么都不急啊？”
江天一跟宁瑶属于学霸类型的，一般考完就知道自己的成绩大概是多少了，出成绩也就是验证一下自己的预估数字罢了。
而楚子安跟于任，那是完全不在意成绩。哪怕是开始认真学习的楚子安，当了那么久的学渣也很难一下拥有出成绩时的紧张感觉。
江天一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楚子安的椅背上，面对着卢乾问：“你又掉出你妈划定的标准线了？”
卢乾哭丧着脸：“排名还没出来，是班里的同学去办公室交作业，偷拍的成绩表。”
“我的数学只有54分，我完了。”
听着卢乾的哭诉，楚子安也没忍住摸出手机来。以往钱史昌是会发一张成绩单到手机上的。但现在成绩还没有录入，也就还没有短信来。
楚子安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正拿起刚送来的鸡肉串往嘴里塞于任：“你加班级群了吗？”
于任愣了愣，咬下一口后说：“我看看。”
那边低头操作了一会儿后，一个邀请就跳了出来。
楚子安进群后发现看不了历史记录，也就不管了。拿起一串鱼豆腐，咬下一口。
“楚子安同学。”宁瑶在边上小声地喊了一声。
“你每次都多说两个字，你不嫌累吗？”
“楚、楚子安，你学习有什么短板吗？我可以帮你的！”
短板。
楚子安想了想自己上一次的成绩单，那是短的非常平均，没有哪一科脱颖而出。
但是，找个成绩好的人固定教自己学习，听起来就很让人心动。
突然一串里脊肉被放进了自己的碗里，另一边的江天一慢悠悠地收回手。
江天一提议：“那不如，组团学个习？”
“学习小组，互帮互助的那种。”
宁瑶闻言双眼一下就亮了。
他此刻非常心动，有些激动地扭过头去看楚子安。
楚子安还有些摇摆不定，他还没适应身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可宁瑶的眼里满是期待，楚子安拒绝的话就有些说不出来。
刚从网上冲浪回来的于任，显然没认真听他们的对话，就抓了几个关键词：“啥？什么学棋？下什么棋？我会飞行棋。”
楚子安：“……”
宁瑶赶紧解释道：“不是，是学习互助小组。就大家约好了一起学习。你有不会的地方但我们会就可以教你，我们不会的而你会的话就可以教我们。”
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会的的于任懵里懵懂：“哦哦哦，我都行。楚子安你参加吗？”
这下整个饭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子安的身上。
楚子安硬着头皮：“行行行，加加加，吃吧。”
哐当一声，卢乾突然站了起来：“卧槽！”
于任端着杯子的手一抖，水撒了半杯出来：“又怎么了？！”
楚子安生怕他又整点事出来，眉头紧皱地盯着他。只见这人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扭头去看正在拿橙汁的江天一，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不敢往下说。
察觉到其他人投过来的目光，江天一也扭头看了看他。
卢乾欲言又止。
江天一：“？”
“年级大榜出来了，天哥你……好像不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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